第十五章 险行(三)
第十五章 险行(三)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艾得力克和艾依梅在紧张奔波数月后终于睡了一次象样的觉,所以一大早就开始精神百倍地张罗起行动的准备工作。
可能众人里面还得算费妮最为惊奇,自己背上的伤才过了一天居然就愈合了不少,感觉上也不再十分疼痛,甚至都可以在艾依梅的辅助下自己下床行走。
当艾依梅一大早为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以为费妮晚上自己使用了治疗魔法,对如此迅速的复员速度感到不可思议,不过现在的艾依梅对费妮的魔法实力不敢小看,还以为这只是他深藏不露的表现,也就不好多问。可能连费妮本人都无法找到合适的解释,思索无果后只好默认了艾依梅的看法,就当是继续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罢了。
有着神的血脉的费妮,其身体自然在新陈代谢方面有着超常的特殊表现,这是费妮所不清楚的,她始终以为这身体不过是智慧女神临时创造出来的,岂不知道这完全是智慧女神原身的复制加强版,在真身消失后,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神之身躯了。唯一有所区别的,不过是这具神之身躯比原身更漂亮、更完美。
再加上那个神秘的光明之心的某种特殊作用,其状态恢复速度肯定是远远超出常人的。
为了尽可能地掩饰伤势,艾依梅为费妮换上了一套正式的夏季贵族礼裙,比普通的夏裙要厚不少,虽然可能会热了点,但正好可以掩盖背上包裹伤口的纱布。这是一大早从镇上衣店里能找到的最好裙子了,而艾依梅本人也脱下穿了很久的紧身装,换上了一套浅紫色的短裙,以配合齐格飞的身份安排。
身穿淡黄色宽大礼裙的费妮在艾依梅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二楼,整个旅馆大厅的人都为止侧目、惊讶不已,不少的外地商人都停止了早餐,痴呆地望着这个绝色少女,个别人还在拼命吞着口水,看到这个情景的艾依梅把眼睛鼓得像对铜铃一样,不断调整身体,用自己的眼睛迎着向费妮射来的狂热目光,然后恶狠狠地将其给拦腰斩断。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艾依梅的精心梳理下打着细碎流苏和柔软的小卷,富有弹性地披在身后,两缕从耳际分出的细发曲卷地搭在双肩,一张薄薄的白丝巾在头顶做了个结,略显苍白的脸在费妮的强烈抗议下只是略微上了点淡妆,不过正恰到好处地把费妮的稚气清纯给凸显出来。
七个穿着全新褐色战士皮铠甲的男子迅速在费妮和艾依梅周围站了个保护圈,其中就有齐格飞的新副官谢斯塔,以及昨天晚上那个给费妮切蛋糕的大胡子分队长――名叫杰尔森的三十多岁的粗男人,剩下五个人都是精通战斗技巧的老兵,也是齐格飞最信得过的老部下。
被彻底隔绝了的其他旅店客人只好唉声叹气,甚至有两个人还不甘心,居然离开自己的位置朝费妮走过去,想大献殷情,结果可想而知――被大胡子军官杰尔森一脚一个给踢飞了。
这是根据齐格飞和部下商量的结果。部分挑选出来的人将继续跟随众人前往罗兰德王国,而其余人员将携带费妮的介绍信和地图前往忧郁山谷隐蔽,随便也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
对这一点,费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照顾齐格飞,只是在晚餐上看到那几个朴实而忠勇的军人,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不过她没把握维克多会不会被自己的擅自决定给气得吐血。
关于费妮从忧郁山谷出来的事情,众人又是惊奇不已,都知道那个地方地形复杂,被喻为安德伟特的自然迷宫之谷,居然里面还会有人长期居住,这让所有的人对费妮更加好奇,不过追问美女毕竟不是件礼貌的事情,所以在齐格飞的干涉下各人也只好按下心里的疑惑。
真是个没头脑的立华秦,居然敢轻易暴露维克多的隐居庄园,不知道维克多会郁闷成什么样子。
想起维克多即将成为这几十号人的大厨师加保姆,费妮就乐得要死……不过,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这几十个人会成为维克多的厨师,因为维克多已经没信心自己做吃的了。
在护卫的严密保护下简单地吃过早餐,四人才大摇大摆地走出“绿林旅店”,在齐格飞的“关怀”下,旅店老板将在之后的日子将这些人描绘成从帝都雷兹多尼亚来的小贵族团队,将去东部的赛莱斯特教皇领朝圣。
谁会阻拦这些从皇帝脚下来的贵族呢?地方的领主和那些帝都贵胄比起来身份可是差远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早早地就停放在旅店门口,这是谢斯塔几人昨天下午就从外地商人手中购买过来的,然后经过一夜的装修,迅速变成了“露易丝·瓦里埃尔子爵千金”的座车――齐格飞给费妮起的新名字。
除费妮和艾依梅坐在马车里外,其余人都骑着新买来的马匹,左胸别着胡乱杜撰出的“瓦里埃尔子爵”家徽,个个都威风凛凛,尤其是艾得力克,更是穿上了一套带头盔的高级剑士铁甲――因为他的目标最明显。
可怜啊,大热天都罩在铁甲里。
齐格飞依然是那套黑色的骑士甲,不过新添置了一个黑色的骑士头盔,张开的面罩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十足的贵族打手模样,且理所当然地成为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者,身份是朝圣队伍护卫队长。
这下就连知道他们底细的旅店老板都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气势逼人,猜想着谁敢招惹他们。
“起!”
齐格飞一声令下,大胡子杰尔森带着二个骑兵走在最前面开路,自己和艾得力克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侧,谢斯塔带着两个骑兵走在后面,最后一个战士临时充当车夫。一行人威风八面地开出了西穆镇东口。一大早起床的镇民们都好奇地注视着这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镇的贵族,一个个恭敬地弯着腰,行着礼,目送高贵的队伍离开视线。
躲在马车里的艾依梅好奇地透过窗帘望着外面的情景,得意地眉开眼笑。
“费妮啊,如果这个样子,我看干脆直接通过芬尼斯克关隘也没问题吧,哈哈,何必还要绕那么远……”
真是个傻妞……你当所有的帝国边防驻军都是傻子啊?这只不过是接近边境幌子,又不是真的出境,如果真要过关口,仔细盘问之下难免出马脚,要知道,贵族过边境口岸肯定要出示一些类似身份或公文的东西,这队人唬唬那些小兵还可以,对付负责盘缠的军官可就不容易了。
想归想,费妮嘴上还是乐呵呵地回应着艾依梅。
道路逐渐宽敞起来,一时有几条从南北方向来的小道汇入大道,一辆辆商队马车前后交错地错过“瓦里埃尔子爵”的队伍,都自觉地让开少许,路边还能看见不少衣衫褴褛的贫民在步行,个个看起来都营养不良,面带病容,几乎所有步行的人都是朝着东方的边境方向而去,偶尔行人队伍里还有年迈的老人跌到在地,可是周围的人似乎都熟视无睹,依然顾着自己的脚步前进。
“齐格飞……”
费妮看到这副景象,忍不住对着窗口外的骑士轻声喊起来。
“露易丝小姐,有什么吩咐!”看来骑士进入状态十分好,完全是一副下属对贵族上司的口吻。
“他们……为什么都往那个方向去啊……怎么看起来像逃荒一样?”
费妮隐约感到这群人的行走动机不是单纯的去光辉教会圣都去朝圣的。
“这个……你还不知道?这几年安德伟特大陆到处都发生了自然灾害,粮食收入锐减,卡傲奇帝国的好多行省都发生了饥荒,这些人都是借着朝圣去赛莱斯特躲灾去了,那里的光辉教会有赈济的。”
骑士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来在目前这个状态下,几乎很多国家都不愿意人力流失,不过与其让他们在国内因饥饿而动乱,还不如把这个包袱丢给光辉教会。都说这是因为十一年前光辉教会感应到‘神域’的神喻,新的诸神战争又要爆发了,所以普通老百姓都愿意去圣都避难,但是谁又知道这场大战会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呢?大国们也借这个时机蠢蠢欲动,都巴不得在混乱中捞取利益……给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我的小姐……”
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骑士收住话,一拉缰绳就赶了上去,费妮郁闷地拉下了窗帘。
“费妮,别这样……你可能还不了解外面的很多事情……像我们‘银狼’,也只有在这样动乱的状态下才能生存,挣得就是一口‘混乱钱’……”
费妮无语了。
似乎一个世界的和平局面总是在为一场动乱做准备一样,生命、财产都会为了一次新的势力划分付出代价,然后再次慢慢储备以备下一次动乱,普通民众的生活根本就没有实际的安稳担保,一旦失去对战争的贡献成为累赘,就可以被权贵们轻易的放弃。
统一似乎是唯一可能阻止战争爆发的方法,不过当每一个国家都抱着这样的态度的时候,统一也就成了不可能,不过是借着一次次动乱而改变一时的版图而已,谁也没有真正想过安定才是百姓最期望的,在统一口号下的次次杀伐不过成了某些特殊人群进行的大餐,在利益的餐桌上分割美食,满意或不满意的消化一段时间后再来重复。唯一在这个大陆上形成统一的只有光辉教会,那也只是在信仰上,信仰一旦被权贵所利用,也就成了另一个压榨普通民众的权利负担。
一阵人群的叫喊将费妮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不要啊!”
停止前行的队伍前面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子,约莫十四、五岁,上身的夏衣被扯了个稀烂,一个老妇人跪在一边用手护着那个孩子,周围站着几个身穿金黄色华丽骑士甲的骑兵,个个都批着猩红的披风,精致的头盔上插着鲜红的羽缨。
这不是光辉教会的光辉骑士团吗?怎么会挡在路中间呢?那两人怎么会被那些骑士拦截呢?
费妮好奇地掀开窗帘注视着外面发生的骚动。
“这个人是邪恶的暗影教会信徒,我们必须把他带走,其他的人不许干涉!”
一个打头骑士似乎是这队光辉骑士的指挥官,只见他猛地将男孩身上还残留的衣服一把扯开,露出男孩肩膀,只见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怪兽头像。
“你们都看见了?这是什么!这是暗影教会的标记!是邪恶的化身!是灾难的引导者!必须由我们光辉教会来处理,任何人都无权利阻拦!这位大人,您是卡傲奇帝国贵族家的吧,请您也做个见证,免得闲人说我们光辉骑士污蔑好人!”
光辉骑士军官对着上前查看情况的齐格飞傲慢地说着,后着紧皱着眉头,似乎感到这事情确实麻烦棘手。
好多东行的贫民都围了过来,很多都在高声唾骂着在中间的老妇人和男孩,“魔鬼”、“异教徒”之类的词纷纷从口中蹦出。男孩一言不发,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一边的老妇人泪如雨下,看得费妮心酸不已。
看见再没人发表异议,两个光辉骑士走了上去,将男孩一提,就要拉上马。
“等等!”
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从人群后发出,一位身穿淡黄色礼裙的少女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挤开人群走到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