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腐败的嘉善县
第174章 腐败的嘉善县
嘉善绿洲距离嘉兴绿洲并不远，伊云等人出了嘉兴绿洲的东门之后，骑着高大的骆驼，在沙漠之中高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天时间，风沙不大，看来江南众多的绿洲使得这附近的气候也比较理想，在四川境内随处可见沙风和沙尘暴都没有半丝影子，沙漠龙卷风更是不太可能碰上。
陈圆圆的丑婢女没有跟来，她现在伪装的是一个小媳妇，要是身边还跟着个婢女，那可就要穿帮了。此时她穿着粗布衣服，不施粉黛，脸上倒是能见到几分清丽之色，这种样子比较讨伊云喜欢，所以一路上伊云对她的态度也略好了几分。
走了半天时间，前方的黄沙之中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城市。这个就是嘉善绿洲了，伊云使出“斥候”的“远望”技能，仔细地打量这个小小的绿洲，只见它只有几公里方圆，和后世的一个小县城相比大不了多少，横竖四五条街道，就将整个绿洲串在了一起。
这个绿洲的城墙实在是吓了伊云一跳，因为环绕着绿洲的城墙仅有成年人的腰那么高，跳跃力强的人，只需要轻轻一跳就可以跃过，军用骆驼简直可以像散步一样轻轻跃过去。城墙唯一修得比较高大一点的地方，仅有城门附近，因为城门毕竟是个门，要让人能走进去，能过车马，所以加高到了三米，这就造成了一个很扯蛋的情景——高大的城门旁边是齐腰高的围墙。
这……这完全就是坑爹啊！伊云大汗！
走到近前，两个守兵站在城门口，向伊云伸手道：“交入城税！”
伊云一边摸钱，一边自我介绍道：“我是从嘉兴来的商人龙操天，江湖人称操天霸主……”
“谁让你介绍了？”那守兵满不在乎地道：“你是谁军爷我不高兴知道，给钱就完事。”
伊云：“……”
我操，哥们儿精心准备了一套说辞，把龙操天的操天霸主称号演绎得淋漓尽致，你居然不给我机会自我介绍？说话，这个城市随便放人进的？都不进行身份检查吗？要是弄进去了坏蛋和流寇怎么办？
强压下心中的不爽，伊云缓缓地走进了城中，只见嘉善绿洲里面一片萧条，街上压根看不到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商贩，只有风沙吹拂着。好不容易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却是一群士兵赶着一群百姓用箩筐担着砖头和石块向城门边走来，将砖头和石块堆在城门后面，然后又来了一群泥瓦匠，将砖头和石块向着城门边的城墙上面垒，原来是在加高城墙。
“在加高城墙，看来这个绿洲也不完全坑爹嘛，还知道城墙不够高。”伊云转头对陈圆笑道。
陈圆圆摇头道：“我看未必，这些用来加高城墙的材料马马虎虎，用的泥浆也看得出来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看来是做做样子。”
“做样子？”伊云心中微微一惊，对啊，嘉善绿洲的人肯定得到了我快来的消息，现在开始就做样子也没啥好奇怪的，我得调查一下。
他走到正在监督泥瓦匠砌城墙的士兵身边，递了一锭碎银子过去，笑道：“这位军爷，我是嘉兴来的商人，名叫龙操天，江湖人送外号操天霸主，打算考察一下在这里经商的可能性……想向你打听一下，你们砌这城墙是为什么啊？为了抵御倭寇吗？”
“龙操天？这名字……呃……”那士兵被龙操天三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不过他得了好处费，脸色最终还是变得柔和，嘿嘿笑道：“抵个屁的倭寇，咱这小城就没对付倭寇的本事，倭寇来了，都得从嘉兴呼唤援军，这城墙嘛，不是抵御倭寇用的，乃是抵御王爷用的。”
“抵御王爷？”伊云大惊道：“何解？”
士兵坏笑道：“咱这绿洲已经被封给嘉善王爷做封地了，王爷正在来此地的路上，县令大人说，为了给王爷留下好印象，要把城墙加高一米，再刷成白色……”
伊云的脸抽了抽，郁闷地问道：“那……用这些碎石块和破砖做城墙能成吗？”
士兵笑了：“这位龙操天兄台，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嘉善绿洲是个破败绿洲，就算弄得再好看，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王爷能处得惯吗？王爷在这里应该留不了多久，最初的新鲜劲儿过了，就会跑到南京绿洲，或者苏杭一类的地方去玩儿，大萌国只规定了王爷必须守护自己的绿洲，可没规定必须住在自己的绿洲里，想去哪儿都成啊。他走之后，城墙倒了又有啥关系。”
伊云：“……”
看着伊云汗水乱冒，一幅想打人的样子，陈圆圆赶紧出来挣表现，她拍了拍伊云的后背，帮他顺顺气儿，接过话头向士兵道：“军爷，我们从南京绿洲那边一路行来，听说嘉善王爷很快就要到这里了，你们这城墙的进度赶得及吗？为什么不多弄点人手来干活呢？”
原来加上这个士兵在内，在城门边上帮着泥瓦匠砌城墙的士兵也不过才三十人左右，但是嘉善绿洲应该是有一百名士兵驻守的，既然赶工，却只用了三成的士兵，这确实是件很怪异的事。陈圆圆管理着触角伸到全国的三江阁，很擅长从人事调派中发现问题，只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漏洞，伊云不禁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那士兵摊手道：“多弄人？到哪里去弄？咱们这里所有士兵都来了，就这点。”
“啊？不是有一个百户所，整整一百士兵吗？”伊云大奇：“难道在和倭寇的战斗中都战死了？”
那士兵苦笑了起来：“龙操天兄弟，你是个初出江湖的雏儿吧？听你的外号什么操天霸主，挺像刚出江湖，不懂世事的小愣头青啊，真正强大的人，都不会取这种外号。我告诉你个乖，一个百户所，不是一百个士兵，其实是三十到四十个士兵！”
“神马？”伊云大奇：“这是何解？明明叫百户所，应该有一百兵才叫百户吧。”
伊云说到这里，吾明亮、齐星、陆希、陈圆圆四个人一起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随后陈圆圆轻轻凑到伊云耳朵边，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王爷，一百个兵的百户所，朝廷会发一百人的军饷，对吧？”
伊云点了点头。
陈圆圆嘿嘿一笑，咬着他耳朵道：“如果这个百户所只有三四十人，那么，管理这个百户所的武将，只需要发三四十个人的军饷给士兵们，对吧？”
伊云又点了点头。
陈圆圆笑道：“那……还有六七十人的军饷到哪里去了？”
伊云心中一惊，猛地反应了过来：我操，这笔钱，被当官的吞了！
他本是聪明至极的人，实际上爱玩游戏的人要明白这种事太简单了，只是他以前没向这个方向想……一旦开始想，立即豁然开朗。一个百户所，明明应该有一百兵，朝廷也发下一百兵的军饷，但是百户所里实际上只有三四十兵，也就是说有六七十个人的军饷被当官的贪污，这种情况下，当官的当然不愿意让部队满员，只要任由自己的军队不满额，就可以一直从中捞取好处。
这种贪污手法，在另一个世界的大明朝是出了名的，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吃空饷。”
这样做肥了当官的，却败坏了军队的战斗力，例如倭寇来袭，皇帝听说来了五十名倭寇，于是大手一挥，批示：出动五个百户所，将这群倭寇给我灭了！
五个百户所就是五百人，对付五十个倭寇理论上应该是不太困难的事儿，但是这五个百户所的人实际上拉出来一看，只有一百多……而且还缺乏训练，士气低迷，结果就反被人家倭寇打得满头包。
这样打仗，能不败吗？
伊云真想跳起来骂人，他竖起一只中指，对着嘉善绿洲中心，估计着是县衙门的方向就骂道：“我操！”
旁边几个士兵看到了他的动作，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喝道：“喂，你这商人干什么？这个手势是想向咱们的县尊大人挑衅吗？”
旁边的吾明亮赶紧走出来赔笑道：“不是的，这位军爷，咱家少爷名字叫龙操天，就是喜欢没事操点什么，他经常操天操地操风操雨，这只是习惯动作，没有对县尊大爷不敬的意思。”
那几个士兵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退开到一边继续砌城墙。
伊云叹了一声，不再待在城门边，抬脚向城里走去，才只看了个城门，就已经发现了嘉善县的军队有如此大的弊政，也亏得他微服造访，要是他大摇大摆走来，估计就得不到这么重要的情报了。
伊云继续向城中走去，只见几个衙役在街上敲着铜锣，大声吆喝着：“招募临时演员，凡年满二十岁的男人皆可报名，每天工资三十个铜板，管吃管住……欲报名从速，先来先得，后来后得，晚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