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撕心裂肺
第054章 撕心裂肺
莫离一听到这个声音。心头发出剧烈的震颤。
那个他，是谁？
难道，会是她吗？
莫离强忍住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的用真龙世界将自己身上一切的气息都掩盖住。
这里是龙神殿，屹立大陆万年的超级势力，此时莫离还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
清幽的小山谷，潺潺的流水。在小山谷的最内部，是一个不大的小水潭，上方，一条清澈如练般的瀑布缓缓落下。
水潭旁边，一块不大的青石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这少女体态婀娜妙曼，一头青丝柔若泉流。此时，她背对着莫离，似乎怀抱着什么，正对着怀中之物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如叮咚的泉流，清脆而动人，完全与这山间的自然流到一处。
只是一个背影，莫离便彻底呆住了。
很熟悉，也很陌生。
熟悉的是她给他的感觉。陌生的是她和他的距离。
此时虽然那个人，就在眼前，但不知道为何，此时似乎两人宛若天涯相隔一般。莫离的心头，不禁流出一丝淡淡的苦涩。
这是为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谁？”正在低声呢喃的少女突然有所警觉，刚刚还清脆动人的声音，此时变得无限冰冷。
莫离一怔，难道被她发现了？
正待莫离要现出身形之际，突然间，从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千岚妹妹好厉害，我才刚到，便被你发现了。”
一条黑色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莫离的视线中，莫离的瞳孔，不禁为之一缩。
“原来是黑龙使，不知道黑龙使来此有何贵干？”少女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直视夜心途，一股无比威严的气息，从她身上发出。
此时，这少女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但仿佛却是隔着一层梦幻一般，让人看不清相貌。少女的怀中，抱着一只小巧的，只有一尺长的火色小狐狸，但这只狐狸却与其他狐狸不同。它的后面，拖着六条毛茸茸的小尾巴，仿佛一把小巧的扑扇一般。
是她，是她，是她……
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莫离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那个爱笑，爱闹，爱耍脾气的小丫头，此时便在眼前，但却又是那般遥远。
“千岚妹妹……”
“请叫我青龙使。”雪千岚冷冷的对夜心途道。
青龙使？！
她竟然是青龙使？那个曾经出现在易龙城上方，解救万民的青龙使？龙神殿第一神殿青龙神殿的主人？
一瞬间，莫离的脑子，一片混乱。
“好吧，青龙使。”夜心途眼中光芒一闪，随即消失不见。“此时人间灾劫刚过，人类重建家园，我等身为神殿龙使，理应尽一份……”
“为何在大劫之时，你没有来找我说这些？”雪千岚目光宛若实质一般，透出轻纱，射在夜心途脸上。让他心中难免一阵心虚。
“你也知道，我等身份特殊，大劫之时，青龙尊大人已经严令我等龙使出山。”夜心途强自解释着：“此时灾劫已过……”
“然后就轮到你出去耍威风了？”雪千岚毫不客气的将他的话打断，“不要忘记，我师傅临走时说过，未经他允许，留守龙神殿的龙使，不得离开万龙山半步！”
“这……”
“还有，我明知龙使身份特殊，不易在人前显露，为何在拜龙历十万年时，大庭广众之下显露自己的身份？为你夜家造势吗？”雪千岚得理不让，语气咄咄逼人。
“我……”
“好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黑龙使可以离开了。”雪千岚说完，便将头转到一边，不再理会夜心途。
夜心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后一转身便离开了。
待夜心途走后，雪千岚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阁下，已经在这里看了好长时间的戏，该现身了吧。”
说完，雪千岚宛若实质的目光，看向莫离藏身的地方。
“怎么可能？”莫离心中一惊，随即明白，在刚刚得知雪千岚为青龙使时，心神一阵震动，不小心走露的气息，才被她发现。
事到如今。莫离也不再隐藏，缓缓的退去隐藏，从暗中走出。
雪千岚见到莫离的刹那，身体微不可查的震动一番，但只是一瞬，随即便恢复过来。
“阁下不是龙神殿之人，难道不知道，擅闯龙神殿为死罪吗？”雪千岚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她缓缓背过身去，双手轻微颤抖，轻轻摩擦着怀中六尾火灵狐的皮毛。
莫离沉默不语，刚刚，他已经知道，雪千岚并没有忘记过他，而刚刚雪千岚见到莫离时，微妙的变化，也让他确定，她已经将他认出。
但她还是说出这番话，很明显，她不愿意与他相认。
也是，两个人小的时候，也只是在深山之中偶然相遇，莫离莫名其妙地被雪千岚吸引。而雪千岚又何尝不是将他看做一个玩伴呢？
那个让他日日思念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但两人似乎是如何天涯一般，彼此又是那般遥远。
“哎……”
莫离的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贵为龙神殿第一神殿的主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何尝会与他这个蛮族野小子相认呢？
刚刚那一番担忧，也许。只是为了生命中，那曾经出现的一个玩伴，一段记忆而感叹。
现在该怎么办？放弃？表白？
两辈子的老处男，没有丝毫感情经验的莫离，这一刻迷茫了。
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仅仅是见她一面而已？
下一刻，莫离心中猛一下决心，随后开口道：“按照当年的约定，我来找你了。”
莫离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窈窕的背影。
雪千岚的身影，微不可查的晃动一下。
久久的沉默之后，她缓缓的开口，只是语气，依旧冰冷：“既然是依约定而来，我便饶你一命，你走吧。”
一瞬间，莫离的心，沉入谷底。原来，这些年的坚持，这些年的追寻，等来的，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一句饶你一命，仿佛是天大的恩惠，但又如一柄利剑，狠狠刺入莫离的心脏。
“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童年时的记忆，我会努力忘记的。”
莫离摇摇头，随即开口道：“多谢龙使大人不杀之恩，小子这便告辞。”
背对着莫离的雪千岚，此时身体又是一阵摇晃。
“想走，你以为龙神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吗？”这个时候，刚刚已经离开的夜心途去而复返，在他身边，是几个与他身份相同的年轻人。
黑龙使夜心途，蓝龙使周辰。紫龙使雨师银狐，黄龙使林磊，血龙使战破天，应龙使刘雷，再加上青龙使雪千岚，龙神殿年轻一代八位龙使，除白龙使齐玉白，都到齐了。
“我若要走，就凭你们这些垃圾货色，能够拦得住吗？”莫离头也不抬，继续朝外面走去。
“狂妄！”
夜心途已经知道莫离的身份，对于雪千岚，他是志在必得，不容任何人染指，而且他和莫离也有着莫大的仇恨，他的亲弟弟夜心蒙以及夜家两位天级御者，便是间接死在莫离手中。
今日莫离来到万龙山，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让莫离活着离开这里。
这里是万龙山，身为龙使可以在这里发挥出超常的实力。虽然传闻雨师莫离可以同十阶强者一教高下，但是在这里，他们这些龙使所发挥的实力，要远远超过十阶。
夜心途身形一闪，朝着莫离过去去。
彭！
两人的拳头狠狠的对撼在一起，双方都倒退半步，不相上下。
“哎哎，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动脚的。”紫龙使雨师银狐见状，一闪身两道两人中央。
“紫龙使，此人非我神殿之人，却擅闯龙神殿，触犯神殿禁令，你身为执法殿主，难道要徇私不成？”夜心途冷冷的对雨师银狐道。
“这……”雨师银狐有些为难。
“哼，天大的笑话，谁说我不是龙神殿的人。”莫离从怀中，将赤龙令取出。
“笑话，别以为拿了一块赤龙令，便真的以为自己是掌令使。”夜心途冷笑道：“凡加入神殿，都要经过神光洗礼，你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神光气息，如何说自己是神殿之人？”
莫离一愣。
其他几位龙使都知道莫离与这夜心途之间的恩怨，都保持沉默。
“黑龙使，他乃是我请来的客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雪千岚突然开口。
“多谢青龙使大人的好意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解决。站在女人的身后，我还不习惯。”莫离语气平淡，无悲无喜。
“夜心途，我与你夜家，已经是解不开的死仇了，今日你不杀我，我迟早要将夜家灭亡。”
雪千岚听到莫离这番话，心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夜心途一听，顿时暴跳如雷，雪千岚维护莫离，已经让他抓狂，现在他又放出覆灭夜家的话，让他这位自视甚高的龙神殿一殿之主，如何能受得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留你不得！”夜心途脸色一寒，“黑龙殿所属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格杀雨师莫离！”
这个时候，夜心途的心中，不免暗道侥幸。龙神殿中最强大的几位龙使，包括莫离身后的那几位，都不在龙神殿，若非如此，今天事情还真的不好办了。
他为龙使，身份极为特殊，就算是将莫离杀死，其他龙使包括青龙尊在内也不能拿他怎样。
夜心途话音刚落，数千身穿黑色袍服的黑龙龙御铺天盖地涌入这里。这些人，最弱的都是天级龙御。甚至其中有三位，修为达到恐怖的星域九重，也就是十七阶强者。
在万龙山龙神殿这个特殊的存在，星域境强者却是不受星域约束。
其他几位龙使一见，赶忙朝着一边躲去。
“黑龙使，雨师莫离乃是我与青龙使请来的客人，还轮不到你说杀就杀！”雨师银狐脸色一变，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随口胡诌道。
“你请来的？哼哼，刚刚为何不说？”夜心途没有理会雨师银狐的话，冷冷道：“出了事情我担待，杀！”
黑龙使，为黑龙神殿第一掌权人，他说的话，便是神谕，即便是星域九重的黑龙龙御，都不敢不听。
雨师银狐眼中流出一丝恨色。若是他调动紫龙神殿的神职，保住莫离，那很有可能会引起龙神殿的内战。
现在大陆上刚刚经历一场灾劫，龙神道高手也死伤大半，却是再也经不住内战的消耗。
雪千岚一动不动，青色的面纱将她的面貌笼罩，却是不知道她此时到底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哈……”莫离猖狂的笑起来：“群殴吗？谁怕谁？”
“美杜莎，给我杀！凡是黑龙殿所属，包括那位黑龙使，一个不留！”
莫离此时，心情压抑到极点，他迫切的需要释放，将自己心中闷气都释放出来。
“是，主人……”
美杜莎妖娆而性感的身躯缓缓的出现在莫离身边，她素手轻挥，两万强者突然出现在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两万人，竟然全部都是十七阶的存在！
那些得到夜心途命令，正要向莫离发起攻击的黑龙殿所属龙御，还未来的及反应，便遭到当头痛击。
声声惨叫，伴随着漫天鲜血，将大地洒满，原本，这座环境清幽的小山谷，霎时间变成了修罗场。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数千名黑龙殿龙御，便被杀的一个不剩。几千对几万，无论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不成比例。黑龙殿龙御根本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在轮到你了，我亲爱的黑龙使大人。”莫离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莫离不要！”
“够了！”
雨师银狐和雪千岚先后出声。虽然他们震惊于这后来出现的数万强者，但是黑龙使，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死的。
莫离听到雪千岚的声音，摆摆手，让美杜莎率人离开，他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们收入真龙世界中。
“这是我与夜心途的私人恩怨，与他人无关。”莫离缓缓开口道。
“我不管你与谁的恩怨，敢在龙神殿中大肆杀戮，便犯下死罪，青龙殿众，将他拿下！”雪千岚语气冰冷无比。
“你……当真这样无情吗？”莫离呆呆的看着她，一瞬间，大脑全是空白。
此时，夜心途站在原地，已经完全傻掉。黑龙神殿，除了被青龙尊带走的一些高手以及散布在大宇国一些修为不甚高的庙祝之外，此刻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名存实亡。
其他龙使也都震惊了，这雨师莫离的手中，竟然掌握着如此恐怖的力量，顷刻间便将黑龙神殿的主力摧毁。
其实，若是未经历那神宫引起的大乱，将各龙殿的实力生生损失大半，又被青龙召带走大半高手，刚刚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莫离想要灭掉一个神殿，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联想到，在大劫中，突然出现在易龙城的百万强者，难道，那些人也都是这雨师莫离的手下？若真是这样，那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而且，刚刚那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
……
闻讯赶来的其他龙殿神职，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人在玩什么猫腻。
按理来说，敢在龙神殿大肆屠杀的，早该被杀死一万次，但是青龙使大人，却是说将其拿下，而非格杀，这倒是引人深思了。
而且，刚刚他们也都看见，那两万十七阶强者在飞离一段路程之后，突然消失。天知道下一刻，那些人会不会再次出现。
这倒是让他们万分顾及。
纵使他们听到雪千岚的声音，也没有几个人照做。原因，青龙殿的青龙龙御在大劫之后，便大部分都去了大陆各地救治伤者，留下的，也不过是一些修为低下，并且人数不过百，这些人如何敢动。
莫离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雪千岚。
突然间，他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年……我虽然只有九岁，但心智却是一个成年人，如何会对一个八九岁大的小丫头产生感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该死的苍龙，你死了还不让我安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将一切都想明白，莫离突然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与其说他对小丫头念念不忘，不若说是他身体中的苍龙残念，一直对雪千尘念念不忘。这段感情，根本不过是一个笑话。
莫离此时已经确定，雪千岚凝聚的龙魂，必定也和苍龙一般极为不凡，或者说，根本就是与苍龙有着莫大关系。
莫离突然间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苍龙虽死，但他所留下的执念，却一直在影响着莫离，让他不由自主的，对雪千岚产生感情。
此时此刻，莫离终于想通，也终于明白，这段荒唐的感情来此何方。
忘记她？能做到吗？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早已经将对雪千岚的感情，深入骨髓，刻到心间。此时此刻，那段感情，已经完完全全属于莫离。
苍龙已经魂飞魄散。
但正是如此，却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莫离现在都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雪千岚。